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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日, 10月 07, 2012

伊張愛玲的吳語和我哋既廣東話

可愛的小男生 FABER 寫的部落文章很好讀。FABER 是廣東話人,漫談廣東話時既有地道用家的一手知識,亦用上人類學的分析框架,文字有條有理而活潑跳脫,趣味盎然。廣東話固然抵死到肉,張愛玲心中的吳語亦有趣得很。在《談吃與畫餅充飢》中,張愛玲提及她小時有種腰子湯,一副腰子與裡脊肉小蘿蔔同煮。裡脊肉女傭們又稱「腰梅肉」,大概是南京話。張愛玲不明白為什麼叫「腰梅肉」,因為湯裡沒有梅菜。張愛玲心中默默惦記此名,多年後悟出是「腰眉肉」。她寫:「腰上兩邊,打傷了最致命的一小塊地方叫腰眼。腰眼上面一寸左右就是「腰眉」了。真是語言上的神來之筆。 」在《「嗄?」?》一文中,張愛玲談得更多。文章由來是抄手亂改張愛玲的助語詞。張愛玲撰文解說,並多說了一些關於吳語的資料。例如「下飯」,張愛玲引經據典,指出《金瓶梅詞話》稱菜餚為「嗄飯」,一作「下飯」(第四十二回,香港星海版第四七二頁倒數第四行:「兩碗稀爛下飯」)。張愛玲說:「同回稍早,『下飯』又用作形容詞:『兩食盒下飯菜蔬』(第四七一頁第一行)。蘇北安徽至今還保留了『下飯』這形容詞,說某菜『下飯』。或『不下飯』,指有些菜太淡,佐餐吃不了多少飯。」又有讀者林以亮先生來信告訴張愛玲上海話菜餚又稱「下飯」並引《簡明吳方言詞典》為證(一九八六年上海辭書出版社;吳言區包括上海——浦東本地 ——蘇州、寧波、紹興等江浙七地)。林以亮說:「現代上海話已把『下飯』從寧波話中吸收了過來,成為日常通用的語匯,代替了小菜或菜餚。上海人家中如果來了極熟的親友,留下來吃飯,必說寧波話:『下飯嘸交(讀如高)飯吃飽。』意思是自己人,並不為他添菜,如果菜不夠,白飯是要吃飽的。」如此看來吳語的「下飯」,跟我哋廣東話的「送飯」極為相似。飯桌上有魚香茄子,大家扒多幾碗白飯,因為魚香茄子惹味多汁好「送飯」。用住家菜請客時會對客人謙說「黎食餐無餸飯」,又和「下飯嘸交」很相像。張愛玲說《金瓶梅》裡屢次出現的「囂」(意即「薄」)字,如「囂紗片子」,也是淮揚地區方言,當地人有時候說「薄囂囂的」。我地廣東話點講?我哋話:「薄徹徹。」是否這個『徹』?有識者請不吝賜教。

星期三, 6月 29, 2011

【多少恨】

傾盤大雨的日子總叫我想起張愛玲的小說【多少恨】。雨水像一個陰魂不散的幽怨女鬼的披頭長髮,重覆地在我的眼前拂來拂去,擾擾攘攘。其實小說裡好像沒有什麼下大雨的場境,但【多少恨】這故事仍然是幽幽怨怨的。

【多少恨】女主角虞家茵是一個獨居在上海的女子,年方廿五歲。她往一所富有人家打工,當一個小女孩的家庭教師,不經不覺和男主人互相傾慕。男主人打算照顧虞家茵,誰知虞家茵的父親卻跑出來,先要拿許多著數。虞家茵覺得羞愧,便終止與男主人的戀愛,隻身跑往廈門去。

張愛玲筆下有屢見這些一走了之的女子。【多少恨】的虞家茵出走廈門,【小兒女】的景慧獨自到離島去教書,【傾城之戀】的白流蘇無情情跑到香港來其實也是一種出走。我也有出走的傾向。當事情剪不斷理還亂時我便想一個人逃走。

【多少恨】還有一幕場境時常縈繞我眼前:虞家茵洗了手帕,然後把手帕一塊一塊地貼在玻璃窗面上晾晒。這場境在【紅玫瑰白玫瑰】中也有。

我為了給我的IT男朋友送午餐,現在廚房堆了一大堆碗碗碟碟煲呀食物盒呀,又淋了個混身濕透。我很想逃走我不想洗碗,另一方面我那濕得擰出水來的連身裙卻貼不上玻璃窗面,真是多少恨呀。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。

星期五, 3月 13, 2009

隔岸小團圓

今晚,很簡靜。

邀我跳舞的人,在舞會開始前兩小時,我對他說對不起我不來了。中環那音樂剛起的百人派對,我想我也不會出席了。

我在家。我在床上。我敷上溢滿橙香的面膜。我在讀你送我的書。

隔岸的你,是否也在一盞孤燈下,唸著你的書呢?